作为两个文学形象,胡一刀和阿Q都给读者、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:一个高大威猛,行侠仗义,一个猥琐卑微,行为不端,存在着天壤之别。很显
近年来,社会上对鲁迅的不满、非议,甚至是批判逐渐多了起来,如“鲁迅已经过时了”,“鲁迅心理阴暗”,“鲁迅好骂人,太尖刻,不宽容”等。当初阿Q甫一诞生,很多人都怀疑自己是他的原型,欣赏中透着不满。有一本鲁迅研究专著叫做《鲁迅:最被诬蔑的人》,全是收录一些人怎样对鲁迅咒骂、批判和吐口水。
多半就是阿Q惹的祸。可鲁迅是人不是神,其观点自然也不全正确,可以批判。这是多元社会的必然反应。批评者自有批评的权利,欣赏者也不必在乎。但教材编撰者刻意删除《阿Q正传》,则大有迎合这股社会思潮的嫌疑。当然,即使不是有意迎合,也至少体现了编者的意图:这种描写、揭露国民劣根性的文字,太阴暗了,太入木三分了,太有损我们的中国人的形象了,不适合再教给学生。
对此,我坦然承认: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当代阿Q,受了一些人的欺侮,我就在心里问候他的亲娘,或者在想象的天空把他碎尸万段。可我又想,文字中的阿Q固然可以叫他消失,可我头脑中的阿Q并不会消失,他是一个幽灵。这种做法不正是阿Q的伎俩吗?既然意识中祛除不了,让它活着有何妨?——姑且当一面镜子吧。
况且,鲁迅先生文字的犀利和刻薄,“不宽容一个”,乃至好骂人,都是对当时国民“怒其不争,哀其不幸”的产物,是为了启蒙民众,灌输现代思想,希望国民自强自立,国家繁荣昌盛,本意并不坏。在顽固的历史传统面前,在整体的愚昧前面,个人的力量委实过于渺小,不得已只好用这种矫枉过正的方式,来打破铁屋子,唤醒民众的自主意识,即实现鲁迅先生的“立人”思想。
放眼四下,当年鲁迅等先驱试图完成的启蒙运动大功告成了吗?乐观者不妨暂时把乐观思想放一放。看看一些腐败官员的腐化堕落生活和丑陋行为,这和封建意识浸淫下的官僚有何区别?看看各地频频发生的见死不救事件,看到丑陋现象,麻木不仁,无动于衷,这和鲁迅时代的看客有何区别?看看一些有钱人的霸道行为,看看弱者受到欺负再去欺负更弱者的行为,看看那种……
因此,笔者认为,启蒙运动在中国绝未取得完满成功。这从绝大多数网民的抗议中也可以得到验证。既然如此,贸然删除鲁迅先生的代表作,换成了白日梦式的风花雪月、刀光剑影,就有刻意矮化鲁迅作品批判性的不良居心,就有借此达到一些人个人意图的嫌疑:想在文字中消灭的阿Q,多半就是自己的影子。

